《浮生六记》年表

以年为经,排比沈复生平与书中行迹,兼收相关人物与事件,便于对照六记原文查考年月。

俞平伯

正月陈芸生。十一月二十二日沈复生。本书卷一由此起。

复之生年月日有明文,芸之生月,则以复之生月推得之。卷一芸:“芸与余同齿而长余十月。”

芸亲陈心余死,复、芸四岁。

芸四龄失怙,见卷一。

七月十六日芸、复订婚,年十三。

复随其父稼夫在浙江绍兴,从赵传为师,始游吼山,为游览之始。本书卷四由此起。复、芸年十五。

复从赵传至杭,初游西湖。复、芸年十六。

正月二十二日复、芸结婚,年十八。二月杪,复重赴杭州,从赵受业。隔了三月返苏。六月,夫妇迁居于我取轩中。七夕同拜天孙。七月十五日同病两旬而愈。中秋夕偕游沧浪亭。是年乾隆皇帝南巡。

秋八月复父病疟甚剧,芸亦大病。冬,复随蒋襄习幕于奉贤,初识顾金鉴。时年十九。

重九日,复偕顾金鉴为觅将来偕隐地,至寒山登高。年二十。

春,复年二十一,从蒋襄初至扬州,备览园林之胜。顾金鉴死,年二十二。

卷四云顾长复一岁,是生于乾隆二七年壬午;又云以二十二岁卒,故当死于是年。

春,乾隆帝南巡。复年二十二,随其父在吴江接驾。夏秋之交,复随其父游幕海宁,至嘉兴与海宁。

卷四云曾在海宁陈氏安澜园中桂花楼张宴,故知其去当在此时。

复年二十三,随父在海宁。本书卷三始此,芸失欢于其舅之始。

复年二十五,应幕于徽州绩溪,由杭州溯钱塘而上。芸年二十五,生女名青君。

卷三在移居华氏之前云:“芸生一女名青君,时年十四;子名逢森,时年十二。”惟无明文,不知即是庚申年(一八〇〇)之事否。揣其文义似即在是年。今姑假定如此,从庚申上推十四年,则青君之生当在是年也。

复年二十六,去绩溪返苏州,易业为酒贾。卷四云未两载即归,则返苏当在是年。

复年二十七。因台湾林爽文之事,贩酒亏折资本;仍游幕江北。芸生子逢森。

卷四云不一载即失其业,又云馆江北四年,以壬子春馆真州之文(卷三)推之,恰好四年。逢森之生年,其证见上。

春,复年二十八,随其父在扬州。因父纳姚女之故,芸始失欢于其姑。

复年二十九,在江北。

以“馆江北四年”之文证之,知此年仍在江北;惟是否随其父居扬,抑另应幕他方,则不知之。

春,复年三十,馆真州。后因父病赴扬,亦病于扬。其父因事怒逐芸。夫妇遂偕居于鲁璋之萧爽楼,以书画绣绩为生。

复、芸年三十一。菜花黄时,复偕客游南园。夏六月十八日,夫妇偕游吴江,夕泊舟于万年桥下。冬十月十日,复随徐秀峰经商于粤,溯大江入江西。至十一月二十二日,复之生日,行抵南安。十二月十五日,始抵广州,住靖海门内,在彼度岁。

依卷四之文:“值余三十诞辰”,则入粤当为壬子年事。惟依其他本书之前后文参错以证,知此句恐有误。(1)卷二明言菜花黄时,游南园,其时二人正居萧爽楼。若以入粤属于壬子年,则此事将无所安插。因壬子之春,复正病于扬州,而芸亦未被斥逐,无所谓萧爽楼也。(2)卷二明言复居萧爽楼一年有半,卷三又言芸居越两载;若提前了一年,则复居彼只有半年,而芸居彼只有年余,于此两证俱不合。(3)卷四明言复在广州只四月薄游;故若于壬子年底到,则当于癸丑年初夏行,夏末秋初返苏。但卷一又云:“乾隆甲寅七月,余自粤东归。”此更可证实复之入粤当在癸丑之冬,而非壬子之冬也。故卷四所谓“三十诞辰”或为“三十一”之误;或复生日在十一月杪,依足岁计作生日,亦未可知。今不能详矣。

复年三十二,正月既望后在扬帮船上冶游,前后四月,费百余金。夏五月由原路返,七月到苏。其父至萧爽楼招芸返家。

复年三十三,馆于青浦。中秋日,夫妇随其母游虎丘。芸始遇憨园。十八日结约为姊妹。卷一述终此。

复年三十四,仍馆青浦。憨园为有力者夺去,芸发旧疾。

憨园之变在何年,本书无明文。今以两事推较之。(1)卷三言:“自识憨园,年余未发。”自乙卯秋至丙辰冬恰好年余;其证一。(2)同卷又言:“卿病八年。”芸死于嘉庆八年之三月,上推八年当在是年也;其证二。

复三十五至三十七,闲赋家居,与程墨安设书画铺于家门之侧。

复、芸年三十八。复仍闲居,八月十七偕客游无隐禅院。归作《无隐图》一幅。芸以十日力绣《心经》一部,而病愈重。十二月,家庭构变,二十六日五更,夫妇往无锡东高山华大成家。即在此度岁。

复、芸年三十九。青君至王氏为养媳。逢森入肆中学贸易。正月十七日复至江阴,二十日赴靖江索债。遇风雪,甚狼狈。二十五日返无锡。二月至上海,归途顺便游虞山、剑门,登其巅。至扬州为贡局司事代司笔墨。

复、芸年四十。复在扬州。八月接芸书,言欲来扬。在扬州先春门外,赁临河之屋两椽。冬十月,芸携奚奴阿双至扬州。十二月司事缺被裁。

复年四十一。芸于春二月发血疾。复又至靖江求贷。奚奴阿双卷逃。三月三十日芸死于扬州,年四十一。厝棺于扬州西门外金桂山。复携木主还苏,仍返扬,以卖画度日。秋九月,代幕于江都县,在张禹门家度岁。

复年四十二。春三月,其父稼夫死,奔丧返苏。夏,移住禅寺大悲阁。秋七月,随夏莼卿赴崇明。归后,九月赴东海永泰沙,十月归。在夏宅度岁。

此据卷三之文而言。在卷四则云秋八月往东海永泰沙,未知孰是。或此行在八月杪九月初,故记忆不确也。

春正月,偕夏氏家人游灵岩、邓尉。复年四十三岁,为夏介石画《幞山风木图》十二册。秋九月九日,随石韫玉溯江西上,住于湖北荆州,居刘氏废园,度岁。

春二月,由荆州到樊城,登陆折赴潼关,复时年四十四。夏四月,其子逢森死,年十八。冬十月,随石之眷属赴济南。石韫玉赠以一妾。第三卷终此。

复年四十五。春二月,就馆莱阳。秋,随石韫玉到北京。第四卷终此。

复年四十六,作《浮生六记》第四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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